爸爸请跟我回家

作者:lixiulan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5-10 11:39:06
  99年8月,我再次来到广州南海平洲电子厂,这次进厂比较顺利,由于这个厂当时注重企业文化管理,我较有目的性的参与厂里举办的各种活动和文艺宣传,3个月后参加了厂里的管理人员晋升考试,出乎异常的获得了全厂第一名。99年11月在我晋升实习管理员某天我看到了《佛山文艺》有一免费刊登各种信息的栏目,于是我刊登了寻父启事(《佛山文艺》12月刊),这个栏目父亲并没有及时地看到。年底,回到家里,我买了一些礼物在一个年纪较大的邻居陪同下去送给父亲,谁知父亲把东西扔了出来。后来又把杂志给我了堂姐的儿子于群海(也是邻居)让他交给我爸,希望我父亲能明白我的心意,后来听于群海说,我父亲看都没看杂志一眼。
    过年的那天,奶奶去叫父亲过来一起吃年夜饭,父亲将门关得重重的,将奶奶关在门外,那声音有一种挑战的味道,我和奶奶、二伯、大伯都十分不是滋味。
    2000年正月初5我就离开家来了南海,因为工厂初八上班。走的时候,我也没有同父亲打招呼,因为知道如果去打招呼,父亲也不会理睬。这一年过得无风无雨。虽然,每个月有1000多的工资,由于压力不大,自己生活目标也不明确,仍然是月光族。
    2000年下半年我接触了保险,并决定改行,2001年上半年,我辞去了那份很稳定的工作,来到广州进入了中国平安保险公司,过起了由上顿没下顿的全佣金生活,这种生活让我体味了人生,理解压力;恰是保险的工作才让我跟我表姐走得越来越近;当然,保险的工作收入虽然不稳定,但还是让我学会了很多营销、理财、口才之类的东西,这也为我后来进入化妆品行业打下了基础。
    2001年年底,我被干妈邀请去了她家,从干妈干爹的口中感觉,父亲还是很在意我的。但是,由于没有人愿意在中间帮我们化解误会,加上我们个性都比较要强,谁也不肯退步。这个事情还是被搁浅起来。
    2002年初,我终于决定放弃保险行业,我转行到发品行业,但是由于进公司时没有了解清楚公司背景,干了一个月后,公司倒闭,我分文都未拿到。加上这一年情感的失败,我心灰意冷,情绪相当低落,打电话给二伯哭诉了几次(这些年无论求学还是就业,只要一碰到困难我都会跟二伯哭诉,二伯总会鼓励我,让我一次次坚强),这次二伯说要我回家,说家里不要我赚钱,只要我平安,那时所有的委屈和伤痛都觉得有人理解。但是,我并没有回家,二伯还说要给我寄钱,我知道二伯没钱,即使寄钱也是大伯的,大伯常在镇上做生意闲言闲语的人很多,动摇了大伯对我的信心,别人常说养女儿都靠不住,何况侄女?所以大伯对我的事情不闻不问。我跟二伯说,我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
    我进了台湾一家美容仪器公司广州分公司学习美容和美容仪器,原以为能顺顺利利出差,做市场。但是刚好2个月的时候,广州分公司宣布解散,之前的承诺也烟消云散,而这时我已借债5000元左右。我带着长满痘痘的面孔,四处求职,四处碰壁,皇天不负有心人,2002年8月,我顺利的进入了一家民营化妆品公司,培训了一个月去了新疆,年底的时候,我不仅还清外借债务,还第一次有了积蓄,虽然不多,但是相对着近2年朝不保夕的生活,已经是很富裕了。第一次给了大伯300元,也给了二伯、奶奶一些钱。大伯拿着这薄薄的300元,跑到镇上到处宣传他的侄女没有白养……刚回到家我试着几次去找我爸,也想跟我爸说说话,但每次只要他看见我,老远就会走开。如此反复心也很累,索性再次搁浅,而父亲也没有再问我要钱(这一年有没有给钱给他,我忘记了)。
    2003年年初,由于我2002年的业绩突出,被老板委以重任派到了江苏市场,并将我提升为助理讲师,当时的工作得心应手,到哪里都是好业绩,当我把江苏市场做到全国销量第一的时候,我接到二伯的电话,说大伯病重住进了长沙湘雅医院,说可能是癌症,大伯抢过电话却轻描淡写地说他没事,叫我好好工作,不要操心。泪在瞬间奔流而出,大伯肯定病重,不然怎么会到长沙湘雅医院?我向公司请了假,兜着预支的3月份3000元工资和2月2700元工资,回到了长沙;到了医院我才发现大伯这么多年的积蓄和我的工资远远不够支付昂贵的医药费和手术费,医生说80%是直肠癌,由于大伯抵抗力差不能手术,只能增强体质,每天3-4瓶白蛋白,一瓶480元,大伯了做了一辈子的小蔬菜生意存了不到3万的钱,哪够得了这样的开支?钱水一样的流出去,大伯的生命也像抽干了水的蔬菜,一天天的在枯萎,每次望着大伯无助而求生的眼神,我恨不得卖了自己替他治病,可是,那个时候,除了二伯没有谁在身边,二伯急得没有丝毫主见,家里还有80多的奶奶需要照顾阿……我们想着给父亲一个信息,让父亲回家哪怕出个主意也好,尽管二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给堂姐夫,堂姐夫好像也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父亲,但是,父亲始终未来半个字的关心和电话。
    我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我向公司伸出了求助,公司的同事每人10元、20元、100元的给我捐款,可捐来的款简直就是杯水车薪。那时的大伯每天要上2-30次厕所,我每天要帮助他上2-30次,大伯每次呻吟都像刀一样的刺进我的心里,从那知道了什么叫无能为力。加上大伯肝腹水,肚子一天天胀大,带着一根引流管,无法形容的痛苦全布满在大伯的脸上,大伯用尚能说话的力气告诉我,他要回家做甘蔗生意,照顾奶奶……
    大伯终于没能逃过癌症的魔掌,4月3号,大伯去世了,二伯立即给父亲电话(那时父亲还是一个call机),可是父亲直到大伯出了葬,都没回电话;大伯去世后,家里笼罩着莫名的阴森,奶奶一到天黑就哭,喊着大伯的名字,天天站在门口,虚弱到了极点,饭也不怎么吃……伤心之外第六感告诉我,如果我还在那个住了一辈子的老宅,奶奶不出一个月就会仙逝。我不能让奶奶也这么走了,我要搬家。想到我便行动起来,4月18日,我在县城找了一套3房1厅的房子,奶奶住一间,我住一间,二伯住一间;那时想,如果爸爸回来,他要是愿意,他就跟二伯挤一间,不愿意就另外给他租间。反正都在一层楼。迁移后奶奶果真不哭了,也开始吃饭了,只是每天都忧忧郁郁,身体似乎健康起来,我跟二伯说,你在家照顾奶奶,我每个月给你们寄1500-2000元回来,包括你们的生活和奶奶每个月药费(奶奶有高血压和很多小病,每个月都要吃药)。奶奶每次听到我要出差,就是一个劲的流泪,说自己不久了,要我陪陪她最后的时光,可是,我不赚钱,谁来养她啊,二伯是一个土农民,没什么生存本领;我也想陪着奶奶,可是由不得我,于是在4月27日左右(具体是那天不记得了)凌晨5点的早上,我没跟奶奶打招呼的偷偷去了广州。(不偷偷地走,奶奶是不同意的,而这却成了我人生最大的内疚,这一别尽是永别)。
    2003年8月末,我在新疆独山子出差的时候,我接到二伯的电话,二伯说奶奶身体不好可能不行了,非要回老房子去,现在回了老房子,奶奶每天不停的拉稀,怎么吃药打针都没用,问我有没有空回来?我说行,马上请假,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请好假,第三天,二伯又打电话来,说奶奶已经去了,你快回来参加葬礼。此时,我欲哭无泪,无法形容当时的感觉,我接了一个烂市场,刚刚做起来,奶奶不行了,我还以为我收入多点,她的日子就能过得好点,可是,她等不了我收入多的这天,我匆匆从独山子赶到乌鲁木齐,然后从乌鲁木齐回到湖南,我花了近5天时间,可是5天时间已经办完了奶奶的丧事,我无法想象二伯是怎样的压力,二伯每次说到给奶奶洗身体的时候,才知道奶奶的身体烂了个洞,总是泣不成声,二伯说作为儿子居然不知道娘的痛,奶奶这身上的洞是怎么烂的?怎么没见奶奶说一声?二伯在奶奶去世的时候给父亲打过电话,父亲跟二伯说,他没有娘,奶奶死了跟他无关,二伯说算了算了……
    2003年10月我接到去一个新市场的指示,带着对老板的感激和调整后的心情,全力投入到河南市场的工作中,二伯隔三岔五的给我电话,都是日常琐事,我知道现在似乎就我们相依为命,他的孤独和寂寞只有通过跟我的电话才能缓解。11月的某天,二伯给我电话说,说我父亲给他电话了,说父亲在深圳生病了,我听了就跟二伯说,你叫我父亲回家吧,我给他寄点钱,你帮我去找他的账号。我给父亲汇了500元钱,父亲好像在第一时间给二伯说了个事情,我见父亲顺利收到了钱,又给父亲汇了500元,大约汇款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了父亲的电话,父亲开始是比较生气的口气,说我怎么给他打那么多钱,他没事,要我不要乱花钱,然后问了我工作的情况。电话里的父亲抛弃多年的怨气,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那个电话让我在瞬间找了父爱,我真是一百万个开心。父亲按照我的意思不打工了,从深圳回到了家,我跟他们说,你们在家养老,我每个月给你各寄500元生活费,你俩可在家下下棋,逛逛街,我有足够的能力养活你们,并使你们过上好一点的生活。父亲和二伯相安无事得过了半个月左右,半个月后矛盾就出来,开始是父亲说二伯不让他洗热水,把热水器弄坏了,打电话给我在电话里唠叨了半天;电话刚放下来,二伯又来电话了,说不想在家呆了,要上山做和尚,我刚安慰完父亲又安慰二伯,每次都让我苦口婆心半天。直到一次我让我二伯和父亲为了同学朱物色男友时,矛盾正式展开,二伯因为跟别人说了我是他女儿的话,父亲追问到底,我是他什么女儿,说二伯脸皮厚,拿他女儿给的手机,住他女儿提供的房子,穿他女儿买的衣服……一些不勘入耳的话全部说了出来。二伯因为自己没有女儿而超级自卑,说是啊,他才是你的父亲,我始终是多余的。于是,打电话给我说他这次真的决定上山了,不再回来了,我怎么留都无用,最后无奈我就说,那好吧你先去等我回家了你也要回家,二伯同意了。二伯电话挂了没多久,父亲的电话又来了,父亲说着父亲的事情,他们两个人的电话像两把利剑刺进我的胸口,痛彻心肺。没有谁考虑我的感受,没有人肯为我退让一步,没有理解我的不容易和我的压力。因为能力的突出,我总是被派到不好或新的市场调整和开发市场,我每天都要处理很多工作问题。这类问题都会让我彻夜难眠,再加上他们俩的折腾,我真的有种放弃一切,谁也不管的想法,但回归现实,良心和孝心不允许我这么做,我只有2个亲人了,这个世界上,他们是我生存的动力,带着这种动力,我依然乐观的工作着。
    2003年12月(阴历),公司放了一个月假,我回到家了,父亲来接我,久违的笑容在见面尴尬数秒后绽放出来,父亲老了好多,我眼眶一热,毕竟我是深爱父亲的。父亲帮我提着行李箱,回到家,父亲手脚麻利的作了我喜欢吃的菜,在我眼里父亲的厨艺永远都是最好的,我最爱吃父亲做的菜。下午,我给二伯电话,二伯也回到了家,我叫他吃了饭,吃了饭后他又匆匆离开了家,二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以后每天都是在吃饭的时候,二伯才回来,吃完饭又匆匆出去,家里总是剩下我和父亲。这倒也给我和父亲提供了一个较好的交流机会,父亲在我的劝解下,去了爷爷、奶奶、大伯的坟前,在他们的坟前我看到了父亲隐藏内心的丝许歉疚。扫了坟,我和父亲去了邻居于群海的家,他们对我们的和好也感到非常开心,走过那么多年谁都不都希望我们这样。快过年的时候,我给父亲买了西装、内衣、袜子,给他进行了由头到脚的改变。这段时间父亲也说了他这么多年在外的艰辛,并说想开一个粮油店,问我有多少钱?这么多年我应该有十万了吧,父亲这样想,我说我还不到5000元呢,我以为父亲应该理解我的艰辛,理解这一年的我们痛失两个亲人的压力,但是父亲的一句话也让我凉透了心,他说他心凉了。难道我没有十几万他就心凉了?后来父亲又说要跟我出差,我到哪里他到哪里?他说他老了不跟着女儿走,跟谁走?这道理是没错,可是我能带着他出差吗?接着父亲又要我嫁人,可嫁人能那么随便吗?男友都没有怎么嫁啊?
    这样的好日子仅仅过了20几天,更大的矛盾出来了。12月23日(阴历)晚,二伯拉着我厨房说奶奶二次葬坟的事情,是我和他去还是我和父亲去,说实话那时害怕一个差错父亲又生气,于是我跟二伯说还是我和二伯去吧。恰在这时,父亲从客厅出来到厨房铗煤巴,碰到我和二伯在小声地说话,我估计父亲应该没听清楚什么事情;等我回到客厅后,父亲显得不太高兴,早早睡觉了,按照平时看电视的习惯,父亲不会那么早睡觉的。我也没有多心,也睡觉了。可是,等我二天醒来的时候,父亲却不在家,那天是过小年,我想和父亲一起去买菜,于是给父亲打电话,父亲不接电话,我以为没听见,继续打,直到4、5个不接电话后,我意识到了,父亲不是没听见而是生气了,我那时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在那个环节出错了,但是,我还是去跟父亲承认错误,给他发信息,不知道发了多少个信息,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父亲就是一个电话都没接,信息也没回。我心里已经感觉到了暴风雨来临了,到了下午快吃晚饭的时候,我还是抱着一线希望的给他打电话,希望他回来一起吃年夜饭。但是,我们等了一夜,父亲一直没回。我和二伯给每个熟悉的亲戚打了电话,问我父亲有没有去人家那里,所有的结果是没有。12月25日(阴历),一大早我还没醒来,就听见有人在外面说话,好像是要卖床,那声音就是我父亲的声音,我赶紧起床,我问爸你怎么啦,他铁青了脸,说我没有女儿,我女儿已经死了(这句话他在2000年好像也说了)然后就不理我了;问别人这床要多少钱才能买?我说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慢慢说嘛,怎么要卖床?我不说还好,一说就是“你把那7000元全部还给我,今年你给了我1000多,前几年你还了300,你再给我5700元就行了”,这话一说出口,我的心那个凉,由头到底,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一夜间回到从前,我的委屈和怨恨也在瞬间提到了喉咙;父亲在那里开始说这些年为了我付出了多少代价的话,还说让我跟我二伯这爹,他不是我的父亲,他要搬回老家去。
    父亲的话越来越难听,我的气被父亲激起了很高的火焰,我直白而现实的指出父亲的不对,声音吵得很大,隔壁邻居也来了,买床的见势不妙偷偷走了,二伯在老远看着,不知说什么。其中父亲有一句“为了我才没有再娶”,我也不敢示弱的说“什么为了我,你这么多年在深圳,你也没管我,怎么没见你娶你一个啊?”,这句话想刀一样扎进了父亲的心口,父亲扑在跪在我面前,我以为父亲来打我,吓得躲在一边,旁边的邻居也吓得半死,父亲跪在地上叫我的名字,希望我出门被车撞死,希望老天来收我这个不孝的。我愣愣的望着他,没有了出气声音,更无泪水。邻居慌忙把他拉起。在邻居的劝导下,我们被隔离,等我从外头隔离回来后,父亲已经把床卖了,拿着属于他的东西正在打包回家,还把我买的所有东西全部还给我,我已经没有力气去管这些了。晚上,父亲还叫来堂哥,堂嫂,为那个断绝关系协议书和还钱做公证,我惊讶父亲居然还保留95年那张协议书,让我的心岂止一个痛啊。
    父亲回到了老房子的第一天晚上,给我发信息骂我是个畜牲,将他赶回老家。说我不要母亲不要父亲是个该天打雷劈的不孝子女等等恶毒的话语,我带有狡辩的心态和他吵吵闹闹发信息,以后连续4、5天晚上都是这么吵闹。大年三十那天,我和二伯去奶奶、大伯、爷爷的坟前辞年,走到老家门口的时候,想去叫父亲一起过年,但是想想父亲这个心态,我真的被折腾得没有力气了,我想过一个没有争吵、安静的年。于是走到门口我又折了回来,算了真的害怕。吃完年饭,看着节目,想着这一年的经历,以及奶奶和大伯的离去,我和二伯都留下了泪水,而这时发来的短信却仍是要我还钱的信息…….
    2004年正月初6我就来了广州,2月10几的一天,我在广州遭遇了飞车抢劫,被摩拖车拖了5、6米远,双脚挂出了血,并丢失了所有的银行卡和现金还有身份证,报完警后,我突然想起父亲在年前对我的诅咒,泪疯一样的狂奔而下,我给二伯打电话,要他告诉我父亲,我遭报应了,但是没死,叫他继续诅咒吧。后来二伯还真的跟父亲说了这个事情,父亲没有丝毫担心,说活该。
    这一年工作也发生了变化,我到了杭州和合肥后,开始讨厌出差;回到广州我转换了工作岗位,从一线市场人员转为内勤策划人员,年底的时候,大家都在讨论返乡的订票问题,而我丝毫没有想回家的想法,家对我来说真的很遥远,我好像永远也得不到温暖而健全的家,我决定不回家,可是我二伯怎么办?他一个人我不能丢下他,我将二伯接到了广州,陪他过了一个比较休闲的春节。春节后,我本来想让二伯回去,可是二伯回去也是一个人,再说我已经没有照顾好父亲了,我不能再没照顾好二伯,而我一个人的生活饮食也是个问题,东一餐西一餐的,而且都是快餐没有一点营养。何不让二伯留下来给我做饭,反正多一张嘴并不代表压力,二伯在家也要吃饭用钱。二伯就在这样被我安顿在身边了。
    这一年父亲没有间断问我要钱,我心里的恨无法消除,也根本没想过要还钱给他。2005年10月,我因为卵巢的疾病问题,住进了广州军区医院进行了开刀,在住院前,父亲还在问我要钱,我便把我住院的情况告诉了他,希望他不要逼我,为了让父亲相信我还告诉了父亲我的房号,父亲在我住院的一个星期来到医院,(二伯见父亲来了后便离开了病房)。他买了比较好的水果,一进门父亲就跟表姐说他不是我父亲,他是我的老乡,是以老乡的身份来看我,由于化疗我处于半昏迷的状态,肯本看不清父亲的样子,但是父亲的到来,还是令我感到无比的欣慰,我跟表姐说,让我爸别走了,就在广州,大家一起生活,没等表姐开口,父亲就说他要马上走,而且是说走就走,表姐连拉都来不及,送父亲出门后,表姐回来了,我叫表姐过来,我说给我父亲1000元钱吧,我身上还有现金。表姐拿着钱去追我父亲,没1分钟,表姐又回来带了父亲的话“要是算那7000里面,他就要,不然就不要。”我用微弱的声音告诉我姐,随便吧。这才让父亲接受了1000元,而这时我的手术费和医药费还需要1万多元。住院期间老板和同事,还有好友每天换着来,出院后,我在家休息了一个月,老板给我了几千元的补助。为了生活我伤口还没好,便开始上班,每天打车上班打车下班,开支十分大,可也没办法。
    这时父亲又来了信息,叫我不要再拖他的钱了,这几千元对我来说太小儿科了……我想他绝对以为我是个小富婆,我说好吧,2006年1月,我把刚拿到的工资全部给了他。
    2006年上半年,父亲又来了一条信息,说我还有几百元没有给他,尽管那时我的服装店资金周转比较困难,我什么都没说,在我去西安参加“华山论剑”前夕把剩余的钱给了他。从此,父亲再无消息。我时刻告诉自己,没有消息,说明父亲健在没有碰到困难,如果那天父亲碰到困难了,父亲肯定会通过一些渠道告诉我的。
    2007年正月,表姐在来广州的长途汽车上碰见了我父亲,我要表姐拿到他的号码,尽量跟他多沟通,但是,在车上,父亲并不多言。表姐告诉我,父亲好老了,听到这些话,我这些年的恨又没有了,取而代之全是担心。我知道这个消息后,我给父亲汇了1000元,希望他不要为吃饭问题而发愁,尽管钱不多。父亲收到钱后非常愤怒,给我表姐说不要,要退给我。大约5月的时候,我用表姐的手机给他发信息问他过得怎么样,他就说刚刚遭遇抢劫,身上的钱没有了,我用短信安慰了他,第二日,又给他打了1000元,但这回他没有把信息反馈到表姐那里,没有任何反应。7月,我安排于群海约他在深圳见面,并要于群海带我们一起去他住的地方。一切进行得很顺利,我们去到了离他住得不远的地方(深圳龙岗),我派于群海和我男友先去沟通,然后我再去,开始父亲对于群海他们去看他,很开心,但一听到其中那个男人是我男友时,父亲的脸一下就阴了下来,对我男友说“我不是对你有意见,是实在不想提到这个人的名字,(指我),所以,我现在开始拒绝跟你说话”。于群海和我男友吃了个哑巴羹,自以为沟通能力很强的男友给了我电话,说不愿意跟他们说话,叫我过去,我以为言外之意是父亲想见我!其实,在见与不见间,我也在徘徊,以父亲的性格一次肯定不能和好,去见父亲肯定扭头就走;但是,不去,我既然来了龙岗怎么能不见父亲?不去,是不是代表我跟父亲和好的心不够坚定?不去,是不是代表我不够在乎父亲?我和自己进行着对话,最后,我去了,一步步走到父亲面前,那句“爸爸”还未落音,父亲嗖的反应过来,对着于群海说了“你怎么做了这样的事情”便快步离开了那个约会的车站站台,把沧桑的背影留给了我们,也把承重的压力留给了我们……
    现在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就开始思念父亲,当我们吃到好吃的美味佳肴时,我就想父亲在吃什么?当我穿着几百元的衣服的时候,我就想我父亲穿着什么衣服?当我躺在舒适的大床上,我就想我父亲睡在哪里?当我出去玩,我就想父亲何时玩这样的东西?每当看着二伯看电视开怀大笑时,我就想父亲是乎也在笑?……
    眼看我快30了,我耗不起自己给自己的承诺——不跟父亲和好,我不结婚!而一旦结婚,没有父亲在现场的婚礼是多么的残缺?我不想他错过这个画面,他已经错过了我从童年到青少年,从青少年到青年成长经历见证,我不想自己遗憾,更不想他明明有个女儿却像个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四处游荡,毕竟我是他唯一的女儿,他也是我生命血液中唯一的父亲。二伯的爱是超越时空的,无人能比的,他是我要尊重和要孝敬的人。
    我用了近30年的努力,希望有一个温暖的家,从小父母给不了,长大经历不少情感,也未能如意得到;一路辛酸苦辣,只有自己最能体会。现在,一切都很明朗,只要父亲回来,大家一起,这个家就是很完整的,有爱人,有父亲,有二伯,还有未来婆婆,将来还有小孩……
    父亲一生追求幸福,却不停的错过了好多天伦之乐的幸福时刻,真心希望剩下的人生中父亲能开心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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