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寒
夜不寒
这个冬天,从哪里袭来的寒流?喜好风度的人也渐渐淡出大街。我在寻找一种东西,雨巷深处不被人知的东西。老天似乎与我结下了怨仇,一定要让我穿梭在几个人的街上,呼吸让心会结冰的空气。
我摸索在无人的雨巷,这是一条多么古老的街道,让人一直在想:那个打着纸伞的姑娘并没有一如既往地飘过,只有自己醉倒在青石板下暗流中无奈的脚步声,随着我的踱步不停地叹息。
雨渐渐大了,我的视线开始模糊,青瓦背滴滴嗒嗒被敲出了几汪泪水,最后也汇入脚下的暗流。街两旁的古楼,错落有致,只是在我来之前,它们已经困顿的倾斜着睡着了。我想那个结着怨恨的丁香花一样的姑娘,应该也在里边,不知她是否也在从门缝里看着外面的这一切?
我在对空际呼喊,对古街呼喊……我所有的声音,对于大雨来说,只是嘴动而没有声响。冰凉的雨水,仿佛要随着我张开的嘴直进心窝,拷贝点温度,可我该怎么告诉它呢?
古街,我走到了尽头;人生,才刚刚起步。站在街的尾角,我哆嗦着。用力睁眼,想看看夏天那迷人沙滩、河谷现在是什么样儿;然而一切都在一片雨雾朦胧中,只能感觉金江一会很平静,一会儿又咆哮着冲击沙滩,大概也是对冰雨的冷酷在愤怒吧!
雨更大了,近距离的东西也模糊起来,看不清有没有另外的东西隐身而过。身边的黄桷树在颤抖,也不停地流着眼泪,敲打着我的头颅。它似乎在说:你想的东西,我看不见;我看见的东西,我不敢想。
徘徊在归途,雨淅淅沥沥地小了,唯唯诺诺的人影还是寥寥无几。电话突然响起,老师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换了衣服,我如约独步来到“天地源火锅城”,“支医”的“东道主”刘老师在,科室的领导和同事也陆陆续续地来了,他们都遵守着男女各一边的风俗坐着,嘴里不停地嗑瓜子。我还是显得那么手脚无措,首先握紧了盛满开水的茶杯,心里感觉一丝温暖。人人都问我为何穿得那么单薄,看着他们所有人者了羽绒、夹克之类的着装,我想了一句冠冕堂皇的话:“也许这就是年轻人身上所谓的有一把不被‘伤风’的火吧!”
在冬天,热闹的气氛往往都靠火锅煮出来,酒儿喝出来,所以我们的开场就是“空腹酒干”。老师还是“三碗不过冈”,一会儿功夫就让大家的热情敬的满脸红霞飞。领导面对酒的热情也毫不客气,不管是“当庄”还是“应庄”,都奉陪到底!面对酒的热情,男同事当然也不逊色,只是输于胆色,不敢和女同事较劲比拼,毕竟她们会找很多浪漫的理由让你喝的心服口服。
全桌的气氛早已抛开了冬夜的寒冷,似乎一切都那么融洽。而我的灵魂,在遭遇寒流的侵袭后,又被酒精麻痹了。有人说我不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这句话真的说到我心坎上去了。我待问:倘若真是这样,那么之前搪塞我心灵的又是什么?难道是本已存在,却不知迷而还在找的东西?
火锅里一直冒着热气,汤汁越来越浓,鱼的腥香据说是来自千里之外的宜宾。大家吃得津津有味,酒儿越喝越来劲,许多人的脸也越来越泛红晕。到底谁的身体比心更热?我不敢妄加揣测。我只想知道,吃了这顿火锅,我会不会从此不怕冷?
一个多小时的“火锅战”总算结束,推开雅间的门,雨早已停止,街上宴后来往的人渐渐多起,路灯下能见的街面是一股脑儿的湿气,平时刺眼的霓虹灯,今夜有些醉眼朦胧,反倒觉得几分迷人。大家各忙各的娱乐活动:打牌的凑满数走了,唱KTV的也走了,我约着同事准备去喝茶,以解深深的醉意。
同事给她表妹打了一个电话,约好大家在广场的茶坊见面,我也叫上了以前的同学。今天来这里的人不是很多,偶尔都是成双成对。我们四个人在茶坊里相见,彼此的介绍并不突兀,大家选择了一个角落坐下,她们要的是菊花茶,我们喝喝的炒青,不过谈的都是一些生活琐事、烦恼的情感,只是寒冷的气氛还是没有被离去的情侣带走。
彩灯一会儿亮,一会儿熄,老板说空调负荷不起,也许是那场雨又把哪里的电线杆陷入泥泞。这样也好,蜡烛可以隐藏彼此许多不愿显露的东西,我也可以继续伪装自己很潇洒、脱俗;和冬天的寒冷和睦相处;在任何人的面前表现的大气、谦和……
茶和平时的没两样,蜡烛和平时的没两样,姑娘和平时没两样,只不过茶有了沸腾的开水,它可以自豪地释放热情;蜡烛有了燃烧的火焰,它清楚地看到围绕自己的浪漫;姑娘有了茶和蜡烛,瞬息变成了一个抚琴品茶的古典美人。还有什么是不能被改变的呢?
茶依旧压不过酒精的势力,我不是很清楚这晚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到来和归去,感觉就靠一种无形的东西支撑着,所以没有倒下。我似乎也只记得大家是在“你送我、我送你”的无休止的往返中结束了整个活动,至于是不是她们最后把我送回家,一直是个谜。而所有这一切,也好像只是一场梦境。
我是睡觉了,我记得我深夜的苏醒都是因为一股寒风从窗缝里进来所为。我并没有盖被褥,或者说盖与不盖对我来说根本没什么分别,不管怎样我都觉得冷——有时心热了,身冷了;有时身热了,心却冷了。
我是真的醒了,准确的说是酒醒还是风所为,我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我真的喝过酒吗?我不是喝的茶吗?那又是谁把我送回来的?……
天又亮了,我手里怎么还拿着一张纸和一支笔?身体好像也不再那么怕冷。奇怪的是,手中的纸上,不知什么时候留下了几句话:
广场边,牡丹旁,第一次你我的相遇是那么短暂。没见过倾国的美,却熟悉你倾城的笑;虽然不是想象中的一见钟情,可我们的分别,还是没有因你如燕的美名而暂停。
金江边,渔船上,梦中的我是那么心慌。没见过沉鱼落雁的美,却留恋你深邃的眼;没见过闭月羞花的脸,却记惦伊人望穿秋水的心,如同我夜半醒后无眠,静静回味早已烙在双目的影,不仅仅是孤单!